第2卷青州之鹏 第33节一将难求
“那个畜生吾让他去平定青州，他倒好为了一时之气与蔡安贞兵戎相见，后竟还招引来了吕布混账畜生”
邺城袁府房内，袁绍将手中茶盏猛地摔了地上，仿佛那就是他那不争气儿子袁谭。而另一头，沮授与田丰则眼观鼻鼻观心地站角落里，静静地等候自家主公撒完气。作为袁绍心腹谋士，他二人对整个事件前因后果多少还是心知肚明。若说袁谭意气用事，挑起了蔡袁之战。那此番吕布染指青州，则是袁绍本人之前默许袁谭入侵东莱种下苦果。须知早袁谭屯兵潍水之前，蔡吉就已送来了一封措辞恭敬辩解信，用以向袁绍说明她与袁谭之间矛盾缘由。倘若袁绍那时就辨明是非斥责袁谭，那就根本不会有之后潍水对峙，不会有此刻吕布兵压青州。
话说这已经不是袁绍第一次为了眼前之利而痛失人心了。当初雍丘张超被曹操围攻，向东郡太守臧洪求援。臧洪连夜赤着双脚，大声痛哭着请求袁绍发兵解救张超急难，袁绍怕影响与曹操关系，不肯发兵。臧洪又请求自己率领东郡人马去救摇，袁绍也不允许。后雍丘被曹操攻陷，张超自杀，他全家老小以及内外亲属被曹操全部杀死。臧洪因此怨恨袁绍起兵反叛，袁绍闻讯后发兵包围东郡。这场仗前后打了一年多，臧洪城内粮食吃之后，甚至杀死了自己爱妾来让将士分食。城中是有将近七八千人因饥饿而死。终，臧洪城陷被擒，当众怒斥袁绍，被袁绍处死。臧洪同乡名士陈容当时也场，本想劝阻袁绍，却终被袁绍一并处死。直至今日沮授耳边还常回响起陈容就义前所说那句，“仁义岂有常，蹈之则君子，背之则小人。”
确实，诚然为小小雍丘破坏袁曹联盟不值得，诚然东莱富庶令人垂涎三尺，诚然身为诸侯不能感情用事。但袁绍为了自己利益，对下属如此薄情寡义，终究是要丧失人心。何况蔡吉不是臧洪，东莱也不是东郡。倘若此次事处理不当，主公袁绍名声扫地是小，被吕布吞并青州是大。
想到这里，沮授当即与田丰交换了一个眼色。后者则心领神会地上前向袁绍进言道，“主公息怒。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大公子从潍水撤军，如此这般方能让蔡安贞回东莱安心抵御吕布。”
许是发泄得差不多了，袁绍稍稍顺了口气之后，点头道，“撤军当然要那混小子撤军。只是以蔡安贞一己之力能抵挡住吕布？可要派一路兵马赶往东莱为其助战？”
“恕授直言，经过大公子此番一闹，怕是蔡安贞已不敢再让袁军进东莱矣。”沮授跟着拱手作答道。
袁绍听沮授这么一说，先是一怔，跟着便假意轻咳一声，讪讪地说道，“即使如此，那就让颜良领一路兵马进驻青州，一旦蔡安贞溃败，就立即进军东莱抵御吕布。”
然而一旁田丰却皱眉摇头道，“不妥。主公此举怕是会引起蔡安贞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袁绍长眉一挑，提高了嗓门道，“吾乃是出兵救援东莱，又不是要她蔡安贞命。”
才怪儿子前脚刚同人兵戎相见，老子后脚就换一路人马守人家篱笆外，这不是摆明了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后。想那蔡安贞又不是傻子，怎么会不对突然冒出颜良部严加防范。沮授与田丰眼见袁绍直到此时还打东莱郡主意，不禁心中暗叹，主公这次真是利令智昏了。就算真想趁蔡吕之战坐收渔翁之利，也不能用如此明目张胆行事。若是因此把蔡安贞给逼急了，使其转而投靠吕布，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不过这样话是不能直接同袁绍挑明。因为袁绍是个好面子人，哪怕他真知道自己错了，也会为了面子而死撑下去。所以这会儿沮授只能换一种方式向袁绍劝说道，“主公明鉴。冀州不久之后就要出兵征讨公孙瓒，倘若此时调走颜将军势必会影响幽州之战。何况，青州还有儁义将军坐镇。蔡安贞若真顶不住吕布攻势，主公大可让儁义将军领兵救援东莱。毕竟儁义将军名义上尚隶属东莱，其出兵东莱天经地义。”
果然袁绍一听沮授提起了征讨公孙瓒一事，当即就打消了增兵青州念头，“罢了，那就让张颌见机行事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好不容易说服袁绍沮授适时地奉承了一句之后，又跟着进言道，“然光是如此还不够。大公子此番非但有功不赏，还为一己私怨而擅起干戈攻击有功之臣。主公若是不惩罚大公子话，怕是会让天下人诟病主公赏罚不明，忠奸不分。”
“罚。一定得罚。就扣其一年俸禄，命其平原思过，不得出城。青州政务交由别驾刘献暂领。”袁绍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对袁谭处罚。
可沮授与田丰听来，袁绍这种惩罚根本不痛不痒，难以起到收拢人心目。于是田丰立马不罢休地进言道，“主公，大公子羞辱功臣先，攻击友军后。光是扣俸禁足，不足以服众。丰以为大公子若想弥补过错，须得向蔡安贞负荆请罪才行。”
“负荆请罪？”袁绍皱起了眉头，撇嘴道，“其实这一次事也不能全怪谭儿。郭图身为军师未能阻止其肆意而为也有罪责。”
沮授见袁绍开始为袁谭找替罪羊，心知自家主公这是为了袁家面子不想让袁谭太过难堪。虽然沮授对郭图青州搞那些小动作也很不满。但说到底青州篓子终究是袁谭自己捅出来。就算郭图没有推波助澜，袁谭若是执意羞辱蔡吉出兵东莱，试问除了袁绍本人又有谁能阻止得了谭公子。沮授只得退而求其次道，“主公明鉴，大公子就算不负荆请罪，也得向蔡安贞致歉。”
“罢了，就按汝等所言行事。”袁绍长叹了一口气点了下头，跟着又带着厌恶口吻低声怒斥了句，“真乃朽木不可雕也”
事实上，根本用不着袁绍下令，得知吕布兵压青州之后，张颌二话不说就带着一干心腹连夜赶到了潍水河畔东莱大营。张颌之所以只带心腹而不是大队人马，主要是为了向蔡吉表达自己前来助战诚意。毕竟目前袁谭与蔡吉尚还出于对峙之中。且东莱军扼守着北海七县重要关隘。倘若张颌冒冒失失地领兵前来可能未到潍水就已经同东莱军交手了。
这会儿望着河岸边布局紧凑营寨，身为名将张颌不禁心中感叹，太史慈治军确实有一手，难怪能将袁谭挡潍水西岸一个月之久。此番若非吕布来搅局，恐怕终取得胜会是东莱。只不过那样一来，袁谭怕是会加恨自己入骨。一想到袁谭对自己态度，张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苦涩笑容。
话说自从那日刺史府内张颌卖人情，帮助蔡吉全身而退之后，袁谭就将他以及他手下那帮弟兄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。其不仅收回了之前派给张颌五千人马，连带着还克扣了张颌部粮饷。而令人气恼是袁谭做完这一切布置之后，竟又派了一支人马驻扎于张颌营地旁，随时监视张颌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