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子琛一怔，眸中闪过几丝错愕。
明明知道他做不到，为何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？
爷爷是故意为难他吗？
要他一辈子不再见顾依暖，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。
“你做不到？”似乎已从他的眸中得出了答案，穆纪山一阵失落。
“爷爷，您怎么惩罚我都没有关系，但是，您不让我去见她，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“穆子琛！”穆纪山一拍沙发，倏然起立，“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？把我气成你奶奶那样，你才甘心是吗？”
“爷爷，奶奶的事情疑点众多，尚未查清楚，您为何一口咬定是她做的？”穆子琛抬头看向他，“就算真的是她做的，您打也打了，难道还不消气吗？”
“她把你奶奶害成那个样子，打一顿就能消气吗？你的心真是够宽啊！”
“爷爷，您打她一顿几乎就要了她的命，还不够吗？”
“她还活着就难解我心头只恨。”穆纪山怒道。
“爷爷，我知道您和奶奶感情好，心痛奶奶受这样的苦，想要给奶奶报仇我能理解。但是，我们还没有确定凶手，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她把奶奶推下台阶的，您这样一口咬定是她，是不是对她不太公平？”
“混账！”穆纪山扬手要打他，目光落在旁边乐乐的脸上，见他一脸惊恐，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的忍住了，“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？”
“太爷爷，你不要打爸爸。”乐乐一下子扑到穆子琛怀里，紧紧护着他，“太爷爷，你要是生气就打乐乐吧，不要打爸爸。”
“宝贝，爸爸没事，你起来，去楼上房间玩。”看着儿子这样护着自己，穆子琛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我不要，我要跟爸爸在一起。”乐乐紧紧拽着他的衣服，生怕他跑掉了似的，“爸爸，你答应爷爷吧！乐乐不要和爸爸分开，乐乐要永远跟爸爸在一起。”
穆子琛轻轻抱着他，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如果非要在儿子和女人之间做个选择，他应该选谁？
儿子处处护着自己，担心自己，而那个女人，除了一次又一次的伤他，还为他做过什么？
儿子才是自己最值得守护的人，为他心里，为何还偏偏放不下她！
如果这个世界上，真的有忘情水该多好。
他一定要喝下一杯忘情水，忘记她，忘记与她所有的一切。
“穆子琛，我再问你一遍，你到底是要这个家，还是要那个女人？”穆纪山厉声道。
穆子琛垂下双眸，咬着削薄的唇没有回话。
家和女人，哪个重要？
自然是家更重要。
但没有幸福的家，还叫家吗？
习惯了我行我素，习惯了想要就得到，忽然被人逼着放弃自己最珍爱的宝贝，他做不到。
“不说话你是默认选择了后者是吗？”穆纪山气的险些喘不过气，指着他的手忍不住颤抖，“好，好你个穆子琛。”
太过生气使得面上狰狞扭曲，额上的青筋剧烈的跳动：“你给我滚，滚出去。公司不用去了，你所有的账户和信用卡，我都会给你停掉。我就看看，你一无所有了，她还会不会跟着你。”
穆子琛跪着没有动身，仿佛瞧不见她的愤怒一般。
虽然他不想放弃顾依暖，但也没有要放弃这个家的打算。
爷爷在气头上才会这么说，等他气消了，或许就没事了。
“滚啊！”见他没有动身，穆纪山伸手去扯他的衣服。
“太爷爷，你不要赶爸爸走，乐乐不要爸爸走。”乐乐紧紧抱住穆子琛，“太爷爷，乐乐求求你了，不要赶爸爸走好不好？”
“乐乐，你回房间去，不要管你爸爸的事。他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要你，你还管他做什么？”
“乐乐只有一个爸爸呀，如果爸爸没有了，乐乐就没有爸爸了，好可怜呀。”乐乐跪到他脚边，小手拽住他的衣服，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，“太爷爷，乐乐不想做没有爸爸的孩子，你不要赶爸爸走好不好？不要赶爸爸走”
穆纪山抱起他放在沙发上：“是他不要我们的，不是我们不要他。”
乐乐推开他的手，跳下沙发沙发扑到穆子琛怀中，小手牢牢抱住他的颈子，小脸贴在他脸上，滚烫的泪水几乎要灼伤了他的心：“我不要和爸爸分开，如果太爷爷要赶走爸爸，就把握一起赶走吧！我和爸爸一起走。”
穆纪山气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，好在身子骨还算硬朗，若不然，这会儿肯定躺在手术台上了。
他就是仗着有个儿子护着为所欲为是吧？真是要气死她这把老骨头！
“你给我滚到祖祠去跪着，想明白了来找我，想不明白就给我永远跪在那里。”气呼呼说完，穆纪山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爷爷不再揪着不放，穆子琛沉沉松了一口气。
看着宝贝儿子小脸上满是泪水，手指轻轻拂过：“宝贝乖，不哭了，爸爸没事。”
“爸爸，到底怎么了嘛，爷爷为什么会生气呀？”
“是爸爸不好，爸爸做错了事情，才会让爷爷生气。”
“爸爸你为什么不跟爷爷认错呀？”
“在爷爷眼中，爸爸是做错了事情。但爸爸觉得，爸爸并没有做错。”
乐乐迷糊了，歪着小脑袋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
一会儿做错，一会儿没做错，到底有没有错呀？